无名山间邬某人

绑定画手@仓鸟庚鸟
三次原因,咕四年。不定期开坑不定期更文。

身在水

据说忽然梦见曾经的爱人,是她正在将你忘记。老人说:梦见三次便是此生缘尽。

看见这段话时我正坐在公园法桐树下的长椅上等人,当时是初夏的傍晚,蝉鸣鸟叫与孩童笑语交织在一起,依稀可以听见马路上的车笛,祥和而繁华。

我要等的人迟了近半个小时,于是我多了半小时的时间用于思考应准备什么礼物给郭小姐过六一。

是的,那时候我和郭小姐还在相恋。

郭小姐小我一岁整,与姚顺雨同年同日的生日。有时我会称她小朋友,她不大喜欢这个称呼,可能因为被一个矮自己半头的姑娘喊小朋友有些怪异。但我很喜欢这个称呼,每每提起,就如冬夜烛光明灭里带来的微暖意,觉得连掠过的清风都是温柔的。

郭小姐不是我最爱的类型的姑娘,外貌性格都是。她眸里没有日升月落,眉里寻不着万种风情,唇色很淡,不笑时带了几分薄,引不来春风秋月共缱绻;她没什么特别外露的情绪,高兴或悲伤只展现出一部分给外人看。

她是千万万眉眼寻常的普通人,可我就是喜欢她,且一见钟情。

初见时是在高一新班里,那时教室两端慵懒目光游离中猛一会,便觉周遭一片静谧无声,许久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现在回想,当时匆匆一眼谈不上艳若惊鸿,但确确实实撩乱了心弦。

看来喜欢这种东西,实在没什么道理。

在昨夜,或者是今天凌晨,我梦见了学校的落地窗,早晨八点的日光,还有睡意朦胧趴在课桌上时落我脸颊的吻。我起身抱住了郭小姐,想要吻她,她却故意踮起脚尖不让我亲到,于是我吻了她的侧颈。

郭小姐喜欢看我缠着她撒娇要亲吻的样子,总会恶趣味地不让我吻她唇,所以我最常吻的其实是她的侧颈。她觉得脖颈处的亲吻太轻柔,我却很喜欢,觉得这样的吻里藏了旁人不懂的秘密。

大抵因梦见了郭小姐,醒来时觉得心情很好,看上午最后两场考试都明媚了许多。

然后在教室收拾文具时,我忽然想起来,这是我第三次梦见郭小姐。我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她,她正巧也偏头看见了我。

不合时宜的四目相对。

我躲闪着将目光移开,她也扭过头去,继续笑着与对桌聊天。

郭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呢,我也说不清楚。看心上人总是带着一层滤镜的,所有好的点不好的点都化为了可爱两个字,我很难给出公正客观的评价。

轰轰烈烈的爱恨,千刀万剐的欢喜,我写过太多的风月无边,之于她,却总不敢着墨渲染半分。我总怕真真假假的故事写多了,自己也困顿在囹圄里出不来;现在明了,我只是不忍,不忍以回忆的口吻叙述我与她,更不忍将这段感情变成老生常谈的故事。

我无法写她半分不好,也无法讥讽我与她间的二三风流。她是我孩童时偶然得到的一块奶糖,甜得恰到好处,却只有一块,不忍心囫囵下肚,于是紧握在手里,仅偶尔时小心翼翼地舔舔,寻着浮光掠影的一点甜。后来这块糖融在手心里面,寻不到影了,偏偏手心上黏稠的手感还在,鼻尖还能嗅到甜腻的奶香,提醒我这块糖曾也给我带来过真真切切的快乐。

我将珍藏了两年的一页书签给了郭小姐,当六一礼物。书签是叶子的形状,鎏了金,是两年前月老祠前一位道长赠的——我捐的香油钱也够在随随便便一个文具店买上一打这样的书签。

那天正巧放大周回来,她背着书包从我身侧走过,我把书签塞进她手里,她似乎低头看了看,又好像没有,其实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晚自习时她把书签夹在了书里。

这个书签是我真正意义上送她的第二个礼物。第一个礼物是5.20那天送的一只禁步,是摸索着自己做的。第一次做这种精细的东西,等碎掉的玉髓废了的材料够买支ysl了,成品才勉强能看。我本来打算送一支木簪的,无奈我的手有他自己的想法,不支持我做这种需要打磨雕刻的工程,成品簪头的凤凰活像只公鸡,还是被打湿了毛的。为了维护我在郭小姐心中的形象,我毅然决然放弃了送她一只金丝楠雕秃头鸡木簪这一想法。

郭小姐送了我一个藏书印,她刻了半个多月,520的前一天才刻好。印是白色的石料,半透的石里好像蕴着团云,给我的时候放在了红底金云纹的锦袋里,嘱咐我用纸巾擦擦。

后来她给我的那些小纸条和情书我都退了回去,戒指也扔进了垃圾桶,这块印因留在家里而逃过一劫,成了我日后可睹的唯一的物。也不知道我送的禁步与书签她会不会也扔进了垃圾桶。

上午考试最后一科是化学,我不会也不怎么喜欢,写了半个小时就没再继续写,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写歌词,写的《真相是假》。写到第一段副歌“你看过的温柔都是假”,写不下去了,对着“假”最后一笔的捺愣了有三分钟,感觉喉咙里梗了刺,整个口腔都泛着涩和苦,最后毅然拿笔将“假”字划掉,在旁边写了很大的一个“真”。

写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中指关节红了一片。草稿纸上洇了一片,与被划去的假相得益彰,像是不懂事的孩子在新墙上的信笔涂鸦,荒唐且可笑。

是真的,都是真的。我安慰自己,却无法抑制心头滋生的难过。

我与郭小姐考场在同一层。考试前半小时,我在洗手间照镜子涂口红,她正巧进门。我没敢看她,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看见了我,扭头便出去了。

总是这样,要么她逃,要么我躲。上课时目光不经意的相对,楼梯口拐角处沉默的转身,我不喜欢这样,给她写信提了两次,无果。

我不知道她在躲什么,后来想想,我也在躲她,我也不知道我在躲什么。

分手后第一次梦见郭小姐,是因为晚上回宿舍时有个姑娘拍了一下我的肩。许是夜色实在容易醉人,那瞬间我竟忘了我同郭小姐已经分手,以为拍我肩的是她,回身后愣了一下,才想起我同郭小姐已没什么关系了。

那天晚上梦见她与我在街上散步,天上飘着小雨。我右手牵着她,左手端着个瓶子,瓶子里插着一支玫瑰花。十字路口分开时,我踮脚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我与郭小姐相恋时没有过深吻,从来只是唇与唇间蜻蜓点水的一下,如翎羽随风扫过。她不主动,我怕唐突,这么等啊等的,就错过了。

郭小姐有事不喜欢和我说,正如我有事也不喜欢同她讲。那天宿舍走廊,我拽着她衣角要例行午安吻要不到会睡不着觉,她笑着问我:“昨天为什么没有午安吻呢”

是的,昨天我宿舍偷偷摸摸吃了碗泡面洗了件衣服就到了午休时间,没有主动找她要午安吻,躺床上时我还有点气恼,不明白她为何不会主动来找我,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看来气恼着生闷气的可能不止我一个。

这种有了不高兴自己生闷气憋着不发的别扭的性格,除了可爱,我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形容词。后来我知道,她没给我说的事情可能比我想的要多一点,就像她喜欢我的瞬间可能也比我想的要多了些。

刚分手那会儿郭小姐经常不吃饭,午餐晚餐都不吃,我估摸着按她赖床的程度早上也吃不了早餐,就让她好几个朋友硬拉着她去吃饭。她舍友看了全程,对我说,有点可惜。

我没问哪里可惜。她喝了口汤,接着说,你们谈的时候,她几乎天天在宿舍说你们今天去了哪里要了几次亲亲说了什么话,硬塞狗粮给我们宿舍的。

是吗,郭小姐从没有跟我说过。我笑了笑,感觉笑得有点假,鼻头发酸,于是低下头假装涂口红,照镜子时发现眼眶已经红了。

幸好没有人发现。

第二天我想找郭小姐,去了她宿舍等她,从十二点等到了十二点二十三,她的舍友都到了,唯独缺了她。我托她舍友给她捎话,回了自己宿舍坐着,从十二点二十三坐到了一点半起床铃响,没有等到她。其实我看见她回了宿舍,也看见她舍友同她说话,但她没有来,我也没有再去她宿舍的勇气。

考试前一天,我找了郭小姐的舍友,想要她帮我剪一缕郭小姐的头发。我撒谎称想编手链。舍友答应了。

我对郭小姐头发觊觎已久。她发色有点褐,扎单马尾时会有些不听话的头发跑出来,我吻她侧颈时经常会吻到她的发丝。可能看乱七八糟的古装剧看多了,我总觉得“结发与君知”有着戒指无法比及的意义。

那天,我没有等到她找我的那天,我要到我同她第一个不怎么合格的深吻。吻的时候没舍得闭眼,只胡乱地将舌探了进去,横冲直撞地要撬开她牙冠。吻的时候太莽撞,衔了我与她的发丝进去,搅在一起,扯得头疼,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

第二次梦见郭小姐,没有任何前兆,就这么忽然梦见了。

梦里我收拾了书包急匆匆往她考场赶。她在考场外面,背着包等我。我没敢扑过去,怕弄碎了她手里瓷杯,她却主动给了我一个拥抱。

醒了大概在凌晨两点,舍友已经熟睡,只有风扇发出噪音。安眠药药效已经过了,我又不想再吃,于是睁眼借外面路灯微弱的光看着手表分针与秒针的走动。

在那天中午,或者那天的前一天的中午,我把信偷偷放在了郭小姐的床上。过了有二十分钟,我打完电话回宿舍,看见她舍友在我宿舍等我,问我,信是不是你给的。

我一边换鞋一边回了声是。舍友没说话。我猜她有事要说,于是倚在墙上问她怎么了,郭小姐反应很大吗?舍友说不是,郭小姐笑着看完的。

我说那就很好,准备送客,舍友又犹豫着开了口:

“她说她胆子不小,她给那个人说过二十一次我爱你,只是没有回应。”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那我呢,我算什么?

我看着舍友,舍友也看着我,我想说“那也不错”,但是话卡在喉咙里,我寻不到自己的声音。沉默了半分钟,对舍友笑了笑。

小船呢?纸鹤呢?她把信随随便便扔了吗?我想问,又没有勇气问,好像刚刚的笑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我给她的信里夹了两张明信片,几张纸条,一个书签,一个纸船和一个纸鹤。一开始只打算给她送一只纸鹤,后来不知怎么想起来“醉里不知身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这句诗了,又叠了只船放进去。

满船清梦。

梦里千万别有我。

第三次梦见郭小姐的那天,我拿到了她的头发,仅一根。我怕它随风一起走了,于是把它藏在了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

我叠了一整天的心,共叠了55个,想要考完试给她。出考场时犹豫了,在教室时犹豫了,回宿舍路上一直在犹豫,等鼓足勇气想好说辞准备找她时,她已经走了。

我忽然又想起来那个缘尽的传闻。忽然有种预感,以后她真的不会和我有交集了。

我总嫌她与我在一个班很烦,天天一抬头是她低头也是她,可真的意识到以后遇不见了,又没来由的惶恐悲伤。

在第一次梦见郭小姐时我就告诉过自己,好了,到此为止,这是不应当的,我并没有这么爱她,荒唐事做一次就够了。

所有人都在劝我,别太认真,及时止损,最先动心的人输得最难看。

我不知道吗?我没想过我的下场吗?我不明合时何欢喜离时疼几深吗?我又能有多少百无一用的热忱?

我太清楚了,飞蛾扑火淋漓尽致的爱恨我写了这么多见了这么多,没有比我再清楚的了,这根本是一场无果的感情,我与她甚至没有为此疯狂一次的机会。只是她刚好需要,只是我刚好喜欢,那些心动的瞬间她和我都没当真。

可我能怎么办。我喜欢她,确实是妨碍前程,是失去自我,是终结幻想,是破灭希望,可我已经喜欢上了她,若能控制感情,那这欢喜根本不会产生。

考完试的下午拉着朋友去酒吧,喝了很多,去机场的的路上还昏昏沉沉的。姚顺雨给我唱了首《九万字》,听到“有谁不是少年热诚,孑然一身爱一个人,望尽了毕生温柔眼神”,泪毫无征兆地就落下来了。一直的压抑忍耐,极端的若无其事与极端的粉饰太平,那一刻忽然海浪般向我席卷,我只能跨过最冰的水,挨着最大的风,拼命往前方的黑暗奔去。

郭小姐那天下午剪头发了,很短,在空间发了照片。旁人只顾着关注美丑,只我一人想,这下彻底结不成发了。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我没回家,拉着行李箱在街上乱走。路过舜祠,竟然还没有闭门,就进去了。进去之后没有拜,看了看大殿打算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一棵树,树上缠满了红线,密密麻麻的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树种,旁边一对男女正往上系红线。我多看了一眼,才发现偏殿是个月老祠。

旁边的女孩子一边系红线,一边嘟囔着,“月老一定要把我和旁边这个人系紧点,要用粗点的线系啊。”

把红线系紧点啊。

忽然想起来送郭小姐的那枚书签了和明信片了,明信片上是两只喜鹊衔一根红线,站在两株梨树上,梨花和红线映得分外好看。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懂,我希望她懂了,又希望她不懂。

我一直想要一个结局,我和她之间的结局。看着那棵缠满红线的树忽然想明白了,我同她的结局早就有了——擦肩后的匆匆,破釜沉舟的吻,她倚着窗台看我的眼神。

以后陪她淋雨,同她在霓虹满街中牵手穿行的人再不是我;会有别的人拥抱她,有别的人亲吻她,她的喜怒,她的孤独与欢喜都与我无关了。

这么一想,好可惜。

真的好可惜。



【叶皓】我的四十米长刀呢我现在就要宰了这只鹿


    叶修发现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的鹿有点不太老实,其主要表现在它开始变着法地暗示叶修,“情人节快到了,tmd你对象呢。”

    叶修义正言辞地拒绝道:“做鹿要一心一意从一而终。有荣耀女神还不够吗,还要什么对象。”

    鹿很委屈,小声道:“我已经有十来年没跳过了,再不跳,我就要胖死了。”

    “你昨天刚跳过,”叶修在电脑前坐下,熟练地点上一支烟夹在手里,“昨天,对面超市泡面半价的时候,你不是跳得挺欢的吗?”

    “这能一样吗!!我那是高兴终于有别的味的泡面了。”鹿一屁股坐了下来,很是委屈,“我想和别的鹿谈一场甜甜的奶茶味的恋爱。”

    叶修不知道鹿最近又看了什么脑残恋爱剧闹着要谈恋爱,也不太想知道奶茶味的恋爱得有多腻歪,他一边登陆着游戏,一边义正言辞地回道:“不,你不想。”

    鹿见沟通无果,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声。

    叶修试图无视,但是尝试失败,他的鹿实在哭得太难听了,一个音节可以拖八个拍去嚎,难听到人神共愤,极度影响心情。

    叶修决定和鹿讲道理。“你要明白,感情这个事啊他急不来,不是我想要对象就能有对象的,你看那什么……什么什么爱上我里面的女主角她一开始不就是所爱非人然后一连气哭了十好几集不带停的吗。”

    鹿抬起前蹄抹了把眼泪,抽噎着道:“哭了十七集,而且人家有三十二分钟零四秒二一是没有哭的。”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没做准备就别想对象。”叶修衔着烟,进了jjc。

    “我,我有准备的。”鹿小声嘟囔了句,“我感觉刘皓就挺好,挺乖,还好看。”

    叶修收了惊吓,手上动作猛地一顿,准备到一半的技能就这么硬生生跑偏了,被对面抓着机会狠狠来了一击,血条蹭蹭蹭下了一半。

    “那可是我后辈!”叶修第一次对自己的节操产生质疑,他平时究竟做了什么,对鹿的“心动”观产生这么大危害——这都跑偏到太平洋去了。

    “他比我小这么多,还是个男的,我再饥不择食也不能对他下手啊。”

    “可是他好看啊。”

    “再好看那也是个男的。”

    “他乖啊。”

    “这是对队长的尊敬——而且你没看见他背着我的那些小动作吗。”

    “他讨人喜欢啊。”

    “他还是个孩子……等等,你是不是早就策划好了。”

    鹿不吭声了。叶修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看了看jjc战局,败局已定,于是他干脆利索地点了退出,把烟按灭,准备和鹿谈谈心。

    “我是直男。”叶修认真地对鹿说道。

    “我不喜欢刘皓那小孩,这点节操我还是有的。”

    正在叶修准备对鹿从哲理扯到伦理从一百零八个方面阐述自己不可能和刘皓谈恋爱的理由时,身后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叶修起身开门,见这半天正谈着的刘皓就站在门口,顿时他那没什么节操的心还是生出了一丝背后说人后遇见当事人的尴尬。

    “那个……队长,今天晚上有空去吃顿饭吗,我请客。”刘皓问道。

    “有空请我吃饭巴结我不如多练练新号,”叶修现在对着刘皓,浑身的不自在。

    “知道了,队长。”刘皓转身要走。叶修看刘皓好像不怎么高兴,鬼使神差地又加了句,“晚上十点半我请你吃夜宵。”

    鹿:你喜不喜欢刘皓,心里没点abc数吗。

tbc.

ooc致歉。结合上一条刘皓视角观看效果更佳。/并没有
发出了年更作者卑微的声音:咕咕

日长。

      我不是个会相信一见钟情的人。少年人稚气蓬勃而一往无前,在最好的年岁挥洒着冲动和热情。他们往往把心头悸动当做一往情深,将目光接触的兴奋误以为一生缠绵。一见钟情的戏码太幻想化,匆匆一眼能留下印象的无非皮囊。惊鸿一面可以撩动心弦,可心弦悸动终究难扰风月。

     说起来,水到渠成的情感最深刻,在不够完美的人生相识相知,披风戴雨从过去携手向未来,谱写属于彼此的诗歌。少年人可能没有俯仰山巅的豪情壮气,或许不懂捧掌作杯的洒脱快意,却一定有一方纯真赤子心性。

     感情需要时间的沉淀,时间随着感情的磨合。便是把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在细水长流里也自能寻到几分不足为外人道的趣味。酒肆楼台里品一坛对方故里桂香,推杯换盏间低声把昨日长安好梦诉与一人听。

      若无情投意合之人共赏风月,这风月便不赏也罢。少年路桃红柳绿光明万丈处处是欢喜,无需多添假欢喜。

    若我与他人于他日笑谈年少,要能夸这份的欢喜足够炽热,足够明净,足够得偿所愿或百死不悔。

【萧疏寒×蔡居诚】大梦

#ooc致歉
#私设预警

    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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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是傍晚时分。

    天色不甚晴明,西方天际隐隐有阴云过境之势。月将生未生,远山近树映着天际星星点点的孔明灯。

    蔡居诚坐在点香阁大厅里。台上的舞女舞步热情妖娆,处处弥漫着放荡和疯狂。

    依旧身着武当镇玄套的蔡居诚已将不耐烦溢于言表,和周围莺歌燕语的一切格格不入,他也不在乎。

    梁妈妈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疯,非让他到大厅来,和众多“兄弟姐妹”们一起感受过节的气氛。蔡居诚实在不明白这种地方有个鬼气氛可以感受——空气里浮动着劣质脂粉的味道,还有点香阁大厅里暧昧不清的绯色灯光,都让他反感到了极点。

    蔡居诚看不清台上舞女的模样,也不愿听梁妈妈捏着嗓子说的那些新年祝福,更记不得两旁的人神色如何,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一片纸醉金迷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心里很烦,于是不住地往嘴里灌酒。

   
    醉意朦胧间,蔡居诚听见有人在喊他。

    迷糊着抬起头,蔡居诚看见了他,在点香阁模糊的灯光下。

    他穿的还是那件道袍,手里拿着浮尘,身形欣长,雪发如瀑,背光屹在门前,一身清冷硬生生融入寒风凛冽中,只是身处喧闹的点香阁,平白沾上了些红尘浊气。见蔡居诚抬头,萧疏寒嘴抿了抿,半晌不语。

    看见萧疏寒的那一瞬间,蔡居诚觉得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明明隔着点香阁众人和长廊,那人眉目间淡淡的神色蔡居诚却看得清清楚楚。就在萧疏寒看向蔡居诚的时候,蔡居诚反射性得把酒藏到身后,背挺得很直。

    等蔡居诚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很识趣得离他很远了,于是他只能直面萧疏寒,连趁人乱先躲一躲的可能都没有。蔡居诚看着门前的萧疏寒面容如昨身形依旧,看自己时的眼神都和以往无二,他心里一阵的难过,泛着苦味。
   

    “萧掌门来这里做什么”蔡居诚扯了扯嘴角,冷笑道:“看我笑话吗?”

    萧疏寒罕见地皱了皱眉头,低头看着蔡居诚,然后几乎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蔡居城心中一阵惶恐。他实在不知道萧疏寒来这里做什么,也不知道萧疏寒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或许心里已经有答案,只是下意识不愿承认。

    萧疏寒半个脸隐在点香阁昏灯光的昏暗不明里,右手垂于身侧,左手里的浮尘在风里飘荡。蔡居诚只能看见这么多。

    蔡居诚看看他,又看看他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点香阁的熏香呛得人眼眶发红,蔡居诚感觉刚刚喝的酒现在又有点上头。他实在不愿意面对萧疏寒,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身份。他现在很想逃,偏偏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样做。

    无论身陷的处境多恶劣,他都不愿意在萧疏寒面前露出狼狈的模样。

    “萧掌门若是前来看我这个孽障笑话的,怕是要失望了。”蔡居诚低头给自己倒了杯酒,“我活得很好。”

    “你道心已失。”萧疏寒忽然道。   

     蔡居诚猛地抬头。“若非你偏心邱居新,我怎会落得现在的境地!萧疏寒,你凭什么指责我道心已失!”

    萧疏寒道:“蔡居诚,你执念太盛,心魔暗生,早已偏离大道。”

    “够了!”蔡居诚将酒杯狠狠地扔在地上站了起来,红着眼吼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萧疏寒没有回话。

    蔡居诚服用软筋散半年有余,抑郁及心偏不得安生,身子比寻常人还要弱些,方才又饮了酒,现在只觉得天晕地眩,头疼得厉害,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他其实知道,萧疏寒本意不是笑话他;他也知道,萧疏寒待他很好。他只是一直在假装不知道罢了。

    若是不知道,兴许蔡居诚还能只单纯的怨恨萧疏寒,偏偏他什么都清楚得很。于是他连恨都恨不得了,满腔的愤怒委屈全憋在心里,一点点地试探着他那脆弱的骄傲,最后变成压垮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实在不愿面对萧疏寒。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用何种姿态。哪怕到了现在,蔡居诚也不愿把真正的自己展示在萧疏寒面前——自私而偏执,善妒而脆弱,连蔡居诚都无法喜欢的他自己,更不可能让萧疏寒有半分好感。
   

    萧疏寒沉默许久,摇了摇头。转身向来路走去。

    蔡居诚看着萧疏寒离去,身子一个踉跄,借着桌子堪堪稳住身形。他猛得回头,往萧疏寒去的方向看。

    萧疏寒走路的速度并不快,甚至阳光下飞扬的白发都能映得蔡居诚心里隐隐灼痛。他颤巍巍得张了张嘴,却发不得一点声音,喉咙涩得宛如吃了没熟的柿子,眼眶涨得难受。

    “萧疏寒,我没错!”

    蔡居诚听见自己歇斯底里的叫喊。

    “萧疏寒,你根本不懂!”

    蔡居诚感觉自己已经疯了。

    “师父!师父!你回头看看我,看看我啊!”

    他眼睁睁地看着萧疏寒步伐沉稳,一步一步地离开了他的视线。而他什么都不能做,待在原地,拼尽全力去强撑住自己最后一点的骄傲。

    风刀霜剑里他恍惚又看见萧疏寒对他伸手,三千白发无风自扬。他还来不及握住萧疏寒的手,就被一声孽徒狠狠打入深渊。
   

    然后蔡居诚就醒了。

    他坐在床上,怔怔得望着自己的双手。四周很静,窗外夜色如墨。

    蔡居诚感觉头很痛,于是他抬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一片孤寂清幽里,他忽然想去刚刚那个荒诞不经的梦。蔡居诚又很想笑。
   

    在离开武当的第一个元宵节,蔡居诚终于在梦里见到了萧疏寒。

    蔡居诚以为自己恨他,却发现这又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

    一场梦,打碎了他多年的一场大梦。

    现在,梦醒了。
   
   
   
    ————————————
    夜里的风吹得蔡居诚头疼,他下床欲将窗户掩上,忽然有人从窗户里翻身进来。待稳住身子一看,竟是他叛出师门时恰巧来武当的那个少年。时隔半载,武艺精长了不少,隐隐有了日后锋芒毕露的模样。
    “你可知我是谁,竟敢闯进我屋子。”蔡居诚厉声道,“还不快出去。”
    “知道,知道。”少年没听出来蔡居诚话里的嫌弃,眉眼一弯,将偷偷摸摸藏在身后的一碗汤圆摆在桌子上,道,“上元节总得要些吃些汤圆才好”
    蔡居诚微愕,不知眼前人搞的什么名堂。低头看了眼汤圆,忽然急道:“这是何人教你送来的!”
    “这个……他不让我说”少年摸了摸鼻子,“蔡师兄趁热吃吧,一路过来已经快凉了。”
    蔡居诚抿了抿嘴,盯着桌子上那碗汤圆,似乎要把那碗汤圆盯出个洞来。沉默了很久,含含糊糊道:“回去后……替我说声谢谢。”
    虽然蔡居诚没有说给谁说谢谢,但是少年能猜个大概。
  “好。”

End

最后硬生生甜了回来。
一年以前的一个脑洞,现在重新捋了捋。还没有修错字明天起来修吧。

萧蔡的一点脑洞

萧蔡梗!
占tag致歉!

1.喜欢吃糖葫芦的小蔡居诚和被迫跟着一起吃了十几年糖葫芦的萧疏寒
2.蔡居诚最喜欢的黑芝麻糊汤圆是萧疏寒做的。
3.上元节的花灯不如师父的舞剑好看。
4.传道习武。蔡居诚所学皆为萧疏寒亲自传授。
5.心未澄,欲未遣。
6.师父,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7.有的人,无论你怎么爱他,到了最后,都是错的。
8.少年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不然一念成魔,一生身堕。
9.往相交一言皆抹。
10.一诺成殊途。
11.但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
12.蔡居诚的江湖,不过是他记忆里武当日出日落,师弟师兄同去同归,师父衣角上的清香,静心经上蕴含的凉意。后来,这片江湖就尽数化为他尝到的那一杯亲手酿下下苦酒,再没变过。

2018.03.11

【萧蔡】殉道2

#ooc预警
#私设很多

    武当掌门收徒,放在江湖上也算得一件大事,自然不能嘴上改个口喝杯茶就完了,武当上下都要好好操办一番。需择吉或朔望日,先敬度师、引进师、证盟师三师,然后向师祖上香师父拈香,最后弟子行三叩九拜之礼,敬茶后方可改口。其中规矩繁琐复杂,需准备的物件也多。萧疏寒便在准备东西的这些日子里给蔡居诚简要说了说武当的规矩和拜师注意的事项。

    因为还没有正式拜师,萧疏寒不能直接传道,每日只有晚上会看着蔡居诚上床睡觉,然后去主卧睡。蔡居诚毕竟年幼,又初次离开父母,纵然懂事可终究是害怕,因为第一次见面认识的是朴道生和萧疏寒,于是蔡居诚认准了这两个人,每每睡觉总要朴道生或者萧疏寒陪着,一觉醒来见不到人便要哭。

    小孩子哭啼吵闹总让人心烦,可蔡居诚在屋子里哭时就躲床上,用被子捂住头,根本没有人知道。等人发现蔡居诚不见了时慌慌张张去寻,最后往往是在房里的床上找到的。

    据寻到蔡居诚的弟子说,蔡居诚那时就蜷缩在床角,手里抱着被子,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哭了很久,眼睛里含着泪要落又不敢落的,哭得嗓子都哑了。萧疏寒和朴道生见他这幅可怜模样,又忍不下心去责备了。

    折腾了三个早上,萧疏寒干脆让弟子在主卧加了张床,让蔡居诚跟着自己睡。

    直到蔡居诚长大,朴道生依然拿这件事逗他。蔡居诚被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只能心里恨自己小时竟这般“娇弱”,平白给了别人笑话的机会。

   
    拜师会行得隆重极了,其余四大门派皆来贺礼。萧疏寒领着蔡居诚从太和殿入山,从西向东将各个武当山大殿都巡视了一圈。

    武当山颇大,萧疏寒尚不觉什么,蔡居诚年纪小又毫无武力,很快便累了,嘴上不说,速度却也渐渐慢了下来。

    萧疏寒一直注意着蔡居诚,见他速度渐渐慢下来,低头问道:“可是累了?”

“弟子不累!”蔡居诚一直低着头,听见萧疏寒声音反射性得猛得一抬头,看见萧疏寒正逆光回看自己,不自觉把后背挺得更直了些。

    萧疏寒把蔡居诚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知道他不愿说,也没接着问,只把走路的速度放缓了。

    蔡居诚就跟在萧疏寒身后一步的距离,只能看见萧疏寒的背影。身后的师叔师兄们他皆不认得,触眼皆是白蒙蒙的异色,所有亭台楼阁桃李小溪都隐藏在武当清晨白蒙蒙的雾气之间。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道袍,又看了看白发紫袍的萧疏寒,似乎下一刻便要要乘风而去,心中忽然一阵莫名的惶恐,紧一步前去握住了萧疏寒的手。

    萧疏寒手掌忽然被握住,异于自己体温的温暖从指尖处传来。萧疏寒回首看蔡居诚,蔡居诚也正盯着萧疏寒。

    目光相逢。

    萧疏寒顿了顿,便把目光移开了。

    蔡居诚见萧疏寒没有介意,似乎默许了自己的行为,小心翼翼地把手握得更紧了,小声喊了句:“师父。”

    “嗯。”萧疏寒淡淡回了句。

    “师父?”

    “嗯。”

    “师父!”

    “嗯。”

    蔡居诚稚童心思,方才心里迷惘顿时烟消云散。也不顾萧疏寒身上冷气,往他身边凑得更近了点,一个劲地喊师父。萧疏寒就这样应了一路。
  

    掌门萧疏寒的新徒蔡居诚受到了武当全体成员的热切关注。

    首先因为蔡居诚是唯一一个被掌门直接抱进宗门,行完拜师礼后依然可以天天跟着萧疏寒的弟子。萧疏寒平日里端得是仙风道骨,经年独处于大金顶和云海间,便是穿上最华丽隆重的服饰周身也带着无欲无求的绝世出尘之意。武当众弟子对这位掌门心有钦佩仰慕亦有敬畏,却唯独少了几分对师长的亲切,便是郑居和与他也不甚亲近。蔡居诚的到来宛若打破湖面平静的那颗棋子,武当众弟子都试图从这位小师叔身上窥见那位谪仙风骨的掌门教导这样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孩时是什么模样。

    第二则是因为武当弟子绝大部分已经及冠,便是那几个年幼的开春后也虚岁有十,个个都以掌门为楷模,小小年纪就扮出一副小世外高人的架子。而蔡居诚年幼,还是稚童心思,对一群师弟师侄张手要抱抱,见了外人就怯生生地往柱子后面躲。蔡居诚生了双猫眼睛,眼睛又圆又亮好像装了星星,看上去乖巧可爱又讨人喜欢,直戳武当众人的心。

    有不少下山历练的师兄回来时会偷偷带些松子糖或者云片糕给这个小师弟吃。蔡居诚不懂得茶不思饭不语,也不知道什么细嚼烂咽,总是喜欢咬很大一口然后慢慢嚼,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含含糊糊地对给自己糖还有糕点的人道谢。

    武当甚至有不少弟子认为,蔡居城是掌门派来磨砺他们意志的“道石”。
   

     当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萧疏寒一概不知。也没有人敢去萧疏寒面前议论这些事。蔡居诚也只知道这些师兄师侄们对他很好,给了自己很多以前从没吃过的零嘴和许多新奇玩意。

    小孩子玩性大,没几日就适应了武当的环境,渐渐地放开了性子,在师兄们怂恿下也敢上树折花下河嬉水了。每每回屋之前总要先偷偷去朴道长那里把自己洗干净。萧疏寒心里明白,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除了每日必修的武功和课业,萧疏寒从未约束着蔡居诚要做哪些事不能做哪些事。

顺其自然,方为上佳。

   tbc.

明天考试,我也不知道我乱七八糟的写的都是什么。先发吧,考完试再修。
希望明天考试顺顺利利的。呜呜呜。
   

【萧蔡】殉道

#小学生文笔注意!
#长篇,很可能会坑咳咳。
#很多私设,应该不是很虐

萧疏寒×蔡居诚

殉道

    萧疏寒在后山捡到蔡居诚时,正逢初雪。

    武当后山经常有孩子出现,有随香客上香时走丢的,也有被父母遗弃的,一般来讲,走丢的就送回去,被遗弃的就收了当弟子,武当对后山出现的孩子们态度一直很温和。何况现在天寒地冻,不论属于那种情况,萧疏寒都不可能对这个孩子置之不理。

    于是萧疏寒把他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那孩子瞧着不过四五岁的年纪,粗布衣服上尽是补丁,在雪地里躺了半天现在全贴在身上,实在单薄得很。萧疏寒怕冻出什么好歹,回房后立即命人煎了药送来。又想起孩子衣服还是湿的,思量片刻后在里屋寻了件武当弟子的常服给他换上。

    萧疏寒抱着孩子回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怀里孩子很轻,衣服脱下来看见孩子身上几乎没几两肉,腰上一大片淤青像是被抽打后留下的伤,心里更生怜惜,换衣服的动作也轻了些。

    刚给孩子换好了衣服,门口就传来动静,萧疏寒向门口看过去,见朴道生带了个道童急匆匆赶了过来。萧疏寒见他神色急躁,不动声色地推给他一盏茶,道:“何必如此慌忙。”

    “掌门,我听道童说你捡了个孩子回来。”朴道生把茶端在手里,急道“此事当真?”

    “是。”萧疏寒抬手,向里屋指了指。朴道生顺着萧疏寒指的方向看向里屋,顿了一顷,压低声音道:“师弟可否见见那孩子?”

    萧疏寒颔首示意,朴道生立刻放下茶盏往里屋走。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瞧着里面的茶叶兀自出神。半晌后,忽然起身拿起案上浮尘去向里屋。

    “师兄,这孩子……你怎么打算的?”朴道生正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孩子。

    “他与武当相逢便是与武当有缘,收了做个外门弟子罢。”萧疏寒道,“左右不能放任不管。”

    朴道生皱了皱眉,低头摸了摸那孩子,摸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他根骨不错。”

    萧疏寒看向床上的孩子。“师兄想让我收他为徒?”

    “他根骨上佳,年纪也小,若习武定有成绩。既被你所救,拜你为师也无不可。”朴道生抚着那孩子的头发。“掌门现在也该为下一代准备了。”

    萧疏寒不语,他天性冷清,如今已达太上忘情,就更少了几分人气,孩子年幼,拜入他门下怕只会误人子弟。

    “饮食起居皆有道童伺候,识字断文有我和其他长老教导。”朴道生劝道。“掌门只需传道,其他的不用多操心。”  

   “况且……他非与武当有缘,许只是与你有缘罢了。”朴道生这话说得含含糊糊,似有所指。说完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深深叹了口气。

    萧疏寒思量片刻,还欲回绝,床上的孩子似是在做噩梦,忽然抖得厉害,然后眼睛猛得睁开了。

    朴道生前倾身子握住那孩子左手,关切道:“可有不适?”

    “并……并无。”孩子眨了眨眼,眸子里尽是茫然和惊慌,若刚出世的小兽。“敢问道长……此乃何处。”

    “武当。”萧疏寒忽然回应。那孩子这才发觉屋子里还有一人,不由身子一抖,面露惊色。

    “无事,你莫要害怕。”萧疏寒试着放缓了声音,盯着那孩子,道“我练功时于后山见到你,念你一人在后山怕有危险,遂将你带了回来。”

    那孩子虽年幼,却也聪慧,闻言马上起身道谢,老气横生的样子配上稚嫩的脸庞格外的可爱。

    “我姓蔡,中原人,今年虚岁五岁。头上有三个哥哥,到我这里父母已无力费心,他们都唤我老幺。今日随父母上香祈福,然后……然后与父母走丢了。”

    孩子话到最后,就有了几分哭腔,眼眶红了一圈。

    说是走丢,可武当这么大,他一孩子怎能独自跑入后山。怕是家中贫困,父母无力抚养丢弃了。偏生这孩子还想着维护自己父母,实在让人动容。

    朴道生心中越发觉得这孩子可怜可爱,低头问道:“我猜你也孤身一人,不若拜入武当门下……”

    “做我徒儿。”萧疏寒接道。

    朴道生诧异地看了看萧疏寒,立刻道:“不错。这是我武当掌门,有意收你为弟子。当然,你若不愿也可以领些银子离开。”

    孩子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武当掌门是哪门子的妖魔鬼怪,但可以确定眼前的两个人不会是人牙子,于是马上起身,拽住萧疏寒袖子道:“道长!我愿意,我想跟着你!”

    萧疏寒忽然被拽住袖子,反射性地想要抽出来,却在低头看见那孩子泛着泪光的双眸时停了动作。愣了片刻后,萧疏寒将手中浮尘搁至一边,弯腰将孩子两只手握住,屈膝与他平视,道:“那么今日起,你便是武当掌门之徒。”

    “按辈分,你应是居字辈。诚者,大事之基也。你既无名,师父我便允你诚字为名,望你以名为训,诚于人,诚于己,诚于心,诚于天地和世人。”

    “蔡居诚,你可明白?”

    后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萧疏寒收蔡居诚前只有郑居和一个弟子,虽然为人稳重处事圆滑,可天资平平。一个天资一般的人,在风云迭起的江湖里成就一番大业显然很难。武当现在根基未稳,虽有朝廷暗中支持但终究不若少林华山这般资力雄厚,现在正是立威之时。所以武当下一代掌门绝不能是武力平庸的“普通人”。

    来历清楚,根骨又好的蔡居诚无疑是个很好的掌门人选。

    其实萧疏寒一开始并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目光在对上蔡居诚含着泪的双眸时,脑内忽然响起朴道生那句“与你有缘”,嘴边上回绝的话便硬生生转了个弯。

    既是天意,不若顺其自然。

    应知天意弄人。

TBC.

崽崽们今天出窝啦!

你们的捏出来的脸都好攻气,可我的崽崽呢,又受又乖。
崽崽这个样子去闯江湖不会被欺负的吧×

宿敌 三

    江垣生估计只想给岑忘羲一个惊喜,并不是真的想要岑忘羲的命,所以下不了手可以若无其事地继续耗着。这在别人的角度看就是“傻”,偏偏江垣生乐意。也多亏了他“一时糊涂”没有让人在路上做手脚,岑忘羲才有命去找林安。

    林安见到岑忘羲的时候正吃着泡面。眼镜片上附了一层白雾,于是他就把眼镜摘了下来放在桌子旁。一碗面刚吃了一半,林安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叫魂。

    “林安,开门。”

     最近又魔怔了。林安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汤,我好像听见岑忘羲那个催命的在喊我了。

    “林安你不想死就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外又响起了岑忘羲催命的声音,虽然隔着层门声音有点失真,可语气颇有点儿大爷样。

    林安这次听真切了——虽然他宁愿没有听见。

    “妈的我都躲到这里了你怎么还能找着!”林安恨恨地把还有大半碗的泡面扔到了垃圾桶,起身去开门。一开门,看见刚刚喊门喊得颇有气势的岑忘羲正倚着墙,面若金纸,额头上的汗沿着脸庞涔滴,右胸全被血染成红色,虚得像下一秒就要飞升了。

    林安不由得感慨了句“这还有力气叫魂,你也是厉害。”

    岑忘羲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进了屋。林安一边想这人进别人屋比进他自己的屋还熟,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关上门。
   

    岑忘羲的伤看起来很吓人,实际比看起来好很多,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胸口,没伤着比较重要的血管,林安连取弹的步骤都跳过了,给他消了毒,打了针消炎药,坐在岑忘羲旁边。

    “谁干的?”林安用湿巾擦了擦手,低头问着。“我想来想去,你最近也没干什么事,也没招惹什么人,不管是条子还是仇家都没有在这时候找你麻烦的理由……”

    “他回来了。”岑忘羲眯着眼睛,叹了口气。

    “谁?”林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射性追问了句。

    “江垣生。”
   

    林安擦手的动作猛然一停,他看看岑忘羲,试图从岑忘羲的脸上看出他偏人后惯用的狡黠的笑容——很可惜,岑忘羲眼睛里是少有的认真。林安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努力用最平稳的声音道:“那你没死还真是万幸。”

    岑忘羲笑了。“我觉得也是。”

    “屁!”林安没忍住,跳起来指着岑忘羲道:“他回来了你能好过?你俩不拼个你死我活我就不姓林了!”

    岑忘羲没说话,他现在很烦,还有一种被人戳破的恼羞成怒。他挥了挥手,“他这次没杀我,就暂时不会杀我。你放心吧。”

     “你倒是清楚他。”林安冷笑了一声。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十来年的交情。就是条狗也得了解得差不多了,何况是滚了好几次床单的人。”岑忘羲高昂颌骨,把左臂搭在眼睛上,正好遮住林安看他的目光。

    林安看着他这样,忽然又不忍心说他了。回屋拿了支麻醉针给他打上。岑忘羲含含糊糊说了句谢谢,把胳膊放了下来。

    他神色正常,但不知为什么林安总觉得他在哭。

    “既然早就知道了会难过,你又何苦非要尝其中滋味。”林安问。“嫌痛还不够吗?”

    岑忘羲神色微愕,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皱着眉头看地面,沉思了很久,斟酌着语句道:“也没有……我现在爱他,以后会很难过;若不爱他,现在就会很难过。左右是栽在里面了,我自然想让痛苦来得晚一点。”

    林安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他很想嘲笑他现在愚蠢又可怜的模样,又觉得如果笑出来那未免太不仗义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开导他才好,干脆低下头,低声问了句“有意思吗”。不去想他和江垣生之间的那些破事。

   
    岑忘羲闭着眼,没回话。麻醉剂和疲倦感让他很快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昏昏沉沉地。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脸,他想把这个人的手拍开,却扯到了肩上,顿时疼的不行,脑子也一阵一阵的疼,眼前都是黑的。

    黑色的,什么都没有,他缓了很长时间才看到光亮。岑忘羲对着地上没扫干净的那点地方盯了很久,心里很空。

    心里明白得很,只是在假装不知道。甜言蜜语好像都是真的,但其实已经可怜到自己都不忍心去面对,就这样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谎言里骗着自己。

    现在事到临头了,情绪早就崩塌了,理智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迅速地给自己找到定位,摆出应有的姿态,然后一边感性地发疯,一边理性地处理问题,最后用上帝一样的视角审视这团乱七八糟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的感情。

    岑忘羲揉了揉头,想起来了林安刚刚问他的话,低声叱笑着又闭上了眼。

    的确没什么意思

Tbc

其实我都把这篇文忘了。小声。